一个人的长跑- 【8】看门狗

类别:女生小说 作者:巫山愚公 书名:一个人的长跑
    王振东,他现在不在海南岛,也不在珠海和深圳,而是在广州打工。也是在一处居民小区里当门卫,他心里面也明白,当门卫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好工作呢?说白了就像是看门狗,但是他需要这份工作来养家和糊口。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们现在就去广州拜访拜访这位“神投手”吧!

    也许有的读者朋友会感到莫明其妙,怎么又扯到广州去了呢?本书中孙宏平有一个梦想,就是想为他所遇到的每一位“有缘人”立传,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宇宙中之“唯一”。哲学家说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当然世界上也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我们每个人虽微不足道,也都是匆匆过客,在无始无终的宇宙中来说也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但如果用放大镜、显微镜来看每个人都有独特之处也都不简单值得一叙。难道你就不想多了解一点“神投手”的情况吗?如果你已丧失好奇心,对什么都漠不关心那又另当别论。想知道,就走吧!

    从白岩坪到广州好几千里路呢?没事儿,再远点也没事儿,不管有多远,让我们展开想象之翅膀飞吧飞吧……可以比光速还快,不知快多少倍,想飞多快就可以飞多快!只是慢点飞更好,可以浏览沿途祖国的大好河山,看看农村贫困山区到处都在脱贫致富奔小康、一片片欣欣向荣之景象,城市就甭提了处处繁华似锦。

    也许有人会说,如今科技这么发达,想了解一个人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用手机打个电话、视频聊天更直接……但是,述诸文字会更全面也更有魅力,文学永远不会过时的。

    此时此刻,他在哪里呢?他没看门没守门没在门卫室里呆着,而是在一个篮球场上打篮球呢,打篮球正是他的强项。一个月,他们每人有三天轮流休息时间。

    “好球!好球!”有人欢呼。

    “神投手!神投手!”有人赞叹。

    被称为“神投手”的那个人就是王振东,他个子有点矮,还没有达到所谓的中国男人之平均身高(一米七三),脱掉鞋袜剃光头发净身高才一米六八。但样子长得还不丑,如果好好打扮打扮也可以跟“英俊”二字沾点边。鼻梁不够挺直但也没塌也没有长歪,三角眼单眼皮眼神也还算锋利,不爱占小便宜不易上当受骗的。嘴大吃四方,就是一口牙齿不够白,据说云贵川都这样由于饮用水中氟过量。他穿的是23号球衣,当然不敢跟乔丹比,但也有超过乔丹的:有一次,离终场只有不到二十秒,他一抢到对方篮板球就远投、命中了以一分之优赢了球,从此,众人都叫他“神投手”。他运球动作甚至有点笨拙,一不注意球就被别人抢走了,因此,他总是球一到手就投球一到手就投,有人给他统计了说他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乔丹见了也会皱眉头。

    场上比分88比73,输赢已无悬念样,王振东被换下,对方球队抓紧机会疯狂进攻,王振东一下他们球队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对方球队连得10分追成83比88,王振东的队友们不免心慌意乱、手忙脚乱有人犯了规被罚球,对方又得2分,只有3分差距了,暂停……王振东又上,“神投手”一上场又是一个三分球!对方叫暂停后改变战术:两个人防王振东一个人,有拉扯动作犯规被罚球,王振东二投二中,对方发球途中被抢传给王振东,又是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穿篮筐正中,三分空心球!掌声经久不息、欢声雷动:

    “神投手!”

    “神投手!”

    离比赛结束时间只有两分钟,对方球员完全丧失了斗志,低头服输也给王振东竖起了大拇指。

    夕阳的余辉给城市涂抹上一层梦幻般的金黄色,打完球后王振东往自己“家”里走去,“家”虽小一家三口租住在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的小屋里,但那间小屋就是他们的天堂,贤慧勤快的老婆李慧芸、调皮懂事的女儿王慧妍……他说过,这些就是拿地球村村长的官儿跟他换,他也不会干!晚饭后,一家三口手牵手去逛街,他们到了广州最繁华的地方珠江新城,花城广场上游人如织、人山人海,他们女儿才三岁多,他指着广州新电视塔即广州塔对他老婆和女儿说:

    “你们知道吗,那是世界上最高的电视塔呢!又叫‘小蛮腰’……”

    “咋叫这么个名字呢?我看……应该叫‘小细腰’才对!它腰杆那么细……”

    女儿也嗲声嗲气地同意妈妈的意见鹦鹉学舌样:“我看……也应该叫……叫‘小细腰’才对!它……它腰杆那么细……”

    王振东笑笑继续给她们介绍,像一位笨嘴拙舌的导游:“……那是广州西塔,那是广州东塔……不对,那里才是东方,那里才是西方,那里才是广州东塔,那里才是广州西塔……在世界摩天大楼中来比,都是排在前十位的……到了楼顶肯定不敢往下望呢!太高了……”

    “你、我们这些人,怎么会让我们爬到楼顶去看呢?隔多远就把我们撵开了……”孩子她妈说。

    孩子她爹回答:“也不能这么说,都是人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他们要我去看我还不去看呢!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有点像阿q之精神胜利法。

    王振东又说:“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我老婆好看!也没有我女儿好看!”

    李慧芸哼了一声拧着他的耳朵不放:“……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更吓人是不是?”

    老公哎哟一声道:“你想到酸菜坛子里去了……你那么好看怎么会吓人呢?不过你生气发火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

    老婆松了手,假装生气的表情舒展开了。女儿王慧妍用小嘴在爸爸脸上杵了一下,爸爸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也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他老婆负责他做门卫的那小区几栋楼的清洁卫生,还有小区院子里,她想象不到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女儿随时带在身边老公也随时看得见,也没有固定的上班、下班时间,只要楼道里、院子里干干净净就行。不管走到哪里,居民们对她们都是一张张笑脸,说明对她的工作都是满意的,有的还逗逗他们女儿还往女儿兜里塞棒棒糖或是水果什么的。

    王振东对自己的工作,其实也是满意的,和老婆、孩子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干吗要跟别人比呢?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其实那是不会想……人生活得快乐比什么都要强。王振东忘不了去年正月间的同学聚会,在巫山县城一家酒店里,三四十个同学也有一些同学没有去,席上同学们觥筹交错、无话不谈,王振东那些同学们大都在县城里买了房子有的甚至把家安到了重庆大城市里。如果仅仅从金钱、权力、社会地位方面看,都要比他强,他的同学有老师、医生、警察、乡干部等等也有包工程、做生意的。一位包工程的据说钱最多的那位同学,腆着猪八戒一样的大肚子,巧的是他也正好姓朱,喝得醉醺醺的,和王振东碰杯干杯后又拍了拍王振东的肩膀说:

    “……老王……你别去广州干那什么门卫工作了!干门卫……说得不好听点……你莫怪我啊!干门卫……算什么工作?算不上什么工作……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看门狗!一个月才拿好点点钱?还有你老婆也别去了……你老婆可以去我工地上给工人做饭,我那么多工地……你也跟着我去干……你们两口子干一个月要当你们在广州干两个月不是?说不定还有多的……你如果找得到一班人,我也可以包一些小工程给你……”

    那位姓朱的同学,身材像猪八戒,比猪八戒还要好色,一见有点点姿色的女人两眼就放光嘴里甚至还流清口水;还有他说话那财大气粗、不可一世的样子,王振东总是看不惯……王振东说:

    “……包小工程我也不敢……老婆又要带娃娃……不敢给你添麻烦!谢谢你谢谢你!”

    王振东和他老婆都想得很开,如今社会好、日子好过、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要知足才常乐,钱差不多够用就行,钱钱钱……欲壑难填。有人说浪漫是需要金钱的,其实不然,浪漫需要的是情趣,一个再有钱的无趣之人也是浪漫不起来的,“穷人”自有“穷人”的浪漫。去年情人节,王振东去菜市场买菜买的有一个大南瓜,回到家,他在一张白纸上题“诗”一首《情人节》用亮胶沾在南瓜上:

    别人送花我送瓜,

    看后做个汤菜啊!

    两情若是长久时,

    南瓜胜过玫瑰花。

    他老婆看了笑哈哈回赠一首《大南瓜》:

    别人送花你送它,

    别当我是大傻瓜。

    不走正路花了心,

    我就告诉你妈妈。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有兴趣去他们“家”里看看不?就是那间不足二十平方的小屋。什么?不用担心门已锁,想象力开锁小菜一碟,铜墙铁壁也可以穿越,想象力玩穿越随便可以从今穿到古、从古穿到今……只是去那间小屋里只能偷看不能偷东西。

    去那间小屋里一“看”,真是简陋之极,一床一桌一椅还有几个小凳子,再就是锅盆碗筷等餐具,还有煤气灶煤气罐等等拥挤不堪,哦……墙上还贴着一张汉语拼音之图画,和一张白纸上写了两首“诗”:一首《情人节》一首《大南瓜》。听……楼下有人说话!好像是他们的声音?

    不错,是他们回来了,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岔道上,跟一位老奶奶和一位小朋友告别呢,两位小朋友都挥着手异口同声地喊:

    “bye-bye!”

    我们也走吧!

    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