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情长- 第九十章:凉州攻防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长沙鲁小肃 书名:执剑情长
    “赵将军太客气了,可是折煞老夫了!”

    见赵一卓起身行礼,俞不平连忙起身将他扶起,又向着门外弟子喊道:“快去,把你们那几位师兄都叫来!”

    “是!”

    门外弟子闻言,连忙应是一声,便向远处跑去。

    不一会儿,只见七八个青琼山弟子陆续进来,向着二人见礼。

    “弟子见过俞师伯、见过赵将军!”

    七八人朝着二人齐声一呼,呼声倒是整齐得很。

    “都起来吧!”

    俞不平见着,袖袍一挥,便让众人起身。

    众人站定,也不坐下,赵一卓打量而去,只见这七八人面貌皆是不凡,眉宇之间还带着一股英气,心中倒是对青琼山又高看了两分。

    这时,俞不平向赵一卓介绍道:“赵将军,这几人便是我青琼山派来凉州的精英弟子,武功身手皆是绝佳,不知赵将军以为如何?”

    闻言,赵一卓笑答道:“久闻青琼山门下弟子个个都是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哈!”

    俞不平听哈哈一笑,抚须说道:“赵将军太过赞誉了!”

    “既然如此,我便将他们交至赵将军麾下了!”

    赵一卓抱拳谢道:“多谢俞大侠相助!”

    俞不平又问道:“只是不知赵将军何时派他们去叛军敌营打探军情?老夫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赵一卓想了想,便道:“今日叛军刚刚退去,我猜测叛军定会趁着夜色卷土重来,所以我打算明日夜里带着他们一同前往叛军敌营,在日出前赶回来!”

    俞不平闻言动容,不禁问道:“赵将军打算自己亲身前往叛军敌营!?”

    “不错!”

    赵一卓颔首。

    “这如何能行!?”

    俞不平皱眉道:“赵将军贵为一军之将,如何能以身犯险,若是被那些叛军发现、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又有何面目向赵元帅交代?”

    赵一卓却是不在意地说道:“此事,赵一卓心中已有定夺,还望俞大侠勿要再劝!这潜入敌营打探情报,不比战阵杀敌凶险,赵一卓心中自是有着分寸,才会如此决定!”

    见状,俞不平只好作罢道:“既然赵将军已如此决定,那老夫也不再多言了…”

    说着,俞不平又看向众人,吩咐道:“你们几人记住了,赵将军亲身带着你们去那叛军敌营,你们定要护得赵将军安全!若是赵将军出了何等差池,我青琼山门规定不轻饶!”

    几名青琼山弟子闻言,连忙躬身呼道:“弟子谨记俞师伯之言,请俞师伯放心,弟子定会保得赵将军周全!”

    几名弟子如此保证,俞不平这才稍作心安,他看向赵一卓正要开口,却忽闻外边杀声震天。

    听得动静,俞不平与赵一卓二人霍地起身,又相视一眼,面色皆是大变!

    下一刻,只见一名青琼山弟子冲出大厅,执着厅外,一脸惊慌地朝着俞不平喊道:“不好啦!俞师伯,叛军又攻城啦!!”

    闻言,俞不平与赵一卓也不答话,便大步来到厅外,出了大营。

    营外,只见无数士兵正执兵赶往城墙,还有不少将领在呵斥催赶。

    “叛军刚刚才退了回去,怎地现在又来攻城!?”

    “这可是犯了兵法之大忌,他楚天扬难道会不知!?”

    呼了两声,赵一卓却是来不及细想。

    正巧他亲卫牵来一马,赵一卓见着,便飞身上来,又朝俞不平喊道:“俞大侠,赵一卓先去抵御叛军,一切等守城之后再讲!”

    “驾!!”

    说完,赵一卓调转马头,喝了一声,便乘马向着远处赶去。

    俞不平也不愣着,他叫来门下弟子,便道:“召集所有青琼山弟子,协助官军守城!!”

    “是!”

    那弟子连忙一应,便向着营内跑去…

    ……

    来到城墙之下,赵一卓下了马,大步爬上城墙,正见父亲赵元鹏立在此处,手扶着垛口,向着城外张望。

    “元帅!”

    赵一卓大步上前,来到父亲身后见礼。

    “勿要多礼!”

    赵元鹏一挥手,说了一声,又指向城外。

    赵一卓定睛看去,只见城外无数旌旗飞扬,那漫山遍野全是人头攒动,怕是不下数十万人。

    “楚天扬这是作何?日里刚退了回去,这太阳就要下山,他竟然又带人打来?”

    一名络腮将军骂咧喊道。

    “谁知道他的?不过叛军来势汹汹,攻城定是不假,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备!”

    另一小将说道,众人听得点头。

    “天色近暗,等会儿便不可视物,这楚天扬是要与我们夜战啊!”

    又一名将军担忧地道。

    “夜战就夜战!怕他了不成!?”

    那络腮将军喊道:“到时候满城插上火把,任他千军万马,上来一个就戳死一个,老子就不信他楚天扬能破得了我凉州城!”

    众将领又是一番议论,赵元鹏却不开口,只是看了片刻,才向众将道:“都各回岗位,加强防备!”

    “末将遵令!”

    众将齐声一呼,便各自散去,赵一卓也来到自己所属城墙。

    “呜呜呜!”

    “咚咚咚!”

    这时,叛军军中号角声起,战鼓一擂,那无数叛军便如洪水一般,朝着凉州城下涌来。

    起初之时,众叛军还只是迈着步子行走,等到那战鼓声愈来愈密,众叛军则开始冲锋,向着城下狂奔而来。

    城墙之上,有些新兵见着叛军人数众多、气势惊人,还不免有着慌乱,但其他老兵已是司空见惯,皆是镇定自若地模样。

    叛军攻这凉州城,已是打了多年,但却始终未能攻克,这一切皆是秦威大元帅之功。众军深信,只要有秦威大元帅在此,叛军就攻不下这凉州城!

    赵一卓所守城墙,乃是正对叛军前军,赵元鹏将长子派往此处,也是希望他能独当一面,守住这叛军第一波攻势。

    看着众叛军越来越近,赵一卓算准了距离,便高举起右臂。

    “投石!”

    大喝一声,赵一卓猛地挥下右臂,但闻“轰轰轰”几声巨响,只见数十颗巨石冲天而起,朝着叛军所在呼啸而去!

    那巨石皆是方圆三两丈大的石头,由城中投石机抛出,重逾千斤,众叛军见着巨石砸来,生怕自己被砸死,不禁四散逃避。

    可数十颗巨石,覆盖之面也是极广,何况叛军军阵拥密,有人纵使想逃,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嘭!”

    “嘭!!”

    “嘭!!!”

    ……

    数十道巨响炸起,那数十颗巨石落在叛军军中,将百余名叛军碾成齑粉。霎时之间,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地上一片血肉模糊,可谓是惨不忍睹。

    数十颗巨石摔得粉碎,那碎石四溅,力道也是极大,不少叛军被碎石打中。

    击中四肢者,断手断脚,还有些叛军被碎石击中躯干脑袋,立马便当场身死。

    见着巨石立功,赵一卓却是面无表情,只见他又是一声大喝,数十颗巨石应声而起,直向叛军砸去。

    “嘭嘭嘭!”

    仅是片刻功夫,凉州城中便抛出了百余颗巨石,砸得数百叛军粉身碎骨。

    此等招数,叛军攻打凉州多年,又如何不知?

    凉州城中有投石机,叛军自然也有。

    只见叛军中军处,百架投石机被人推上高地,装上巨石,但闻阵阵破空声起,那天边登时飞起百颗巨石,目标正是这凉州城!

    “快趴下!!”

    见到那遮天蔽日的巨石砸来,赵一卓转身暴喝一声。

    众军听得呼喊,连忙伏地趴下,以免被溅起碎石所伤。

    可饶是如此,仍是有许多官兵命道不佳,被巨石砸个正着,化作一滩肉泥。

    “轰轰!!”

    还有不少巨石砸在了城中投石机上,将城中投石机砸得粉碎,彻底报废了。

    赵一卓身旁也落下了一块巨石,将城墙砸得一震,巨石落地的巨大声响也使得赵一卓只感一阵耳鸣目眩。

    可眼下不是发愣的时候,赵一卓提醒自己一声,便从地上跳起,却见到城墙之上一片狼藉。

    “快起来!起来!!”

    赵一卓大呼了一声,便去拽起身边士兵,众军这才渐渐缓过神来。

    见到这边一幕,赵元鹏对长子表现还算满意,不由得微微点头。

    “轰轰轰!”

    双方投石相互打击,若是准头足够,便可砸毁敌军投石机,为自己这边争得喘息。

    于是,偌大的巨石交错地投去,还有几颗巨石在空中撞上,化作碎石向四周散落。

    再看向城外,叛军众军已是趁着这一会儿功夫,又冲近了城墙不少,赵一卓大急之下,又下令喝道:“弓手准备齐射!!”

    得令,城墙上无数弓兵冲上,附在垛口上弯弓搭箭。

    “放箭!”

    赵一卓大吼一声,无数利箭离弦,有如飞蝗蔽日一般,天色都不禁为之一暗!

    “嗖嗖嗖!!”

    无数利箭飞至最高,便化作滂沱箭雨,直向城外叛军倾斜而下。

    利箭破体,钻入叛军肺腑,或是直接命中叛军头颅,不少人身中数箭,倒地身亡。

    “啊!”

    “啊!!”

    ……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无数叛军倒地哀嚎,只想别人来救,却被旁人踏在身上踩过,给活活踩死。

    “放箭!”

    又是一声,城墙箭雨一起,又向叛军射来。

    “嗖嗖嗖!!”

    数波箭雨侵袭,冲在最前的叛军顿时死伤大半,使得叛军冲锋之势一缓。

    这时,叛军之中冲出一名将领,一声大喝,那无数叛军也开始搭箭,向着城墙上射来。

    两军你来我往,有人倒下,瞬间便有人补上,战况一时胶着起来。

    随着日渐西下,天色也越来越暗,士兵双目看不清事物,射箭的准头也开始逐渐降低。

    赵一卓也持着自己佩弓在射杀城外叛军,皆是例无虚发,可直到他有一箭落空,这才发觉天色已是黑了。

    “将军,天色已晚,将士们看不清城外叛军,不如点上火把以夜战?”

    一名亲卫上前,向着赵一卓提议道。

    “不行!”

    赵一卓却是摇头说道:“就是因为天色已晚,才更不能举火把夜战,否则敌暗我明,战局会更加被动!”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

    亲卫又问道。

    赵一卓一时不知,便放眼望去四周,可是四周皆是漆黑一片,便是看也看不清楚。

    “元帅,我军看不清敌军踪迹,周将军请举火夜战!”

    一名传令兵冲到赵元鹏身后,朝其一跪呼道。

    “不可!”

    赵元鹏一把拒绝,其到底与赵一卓是父子,二人所出之言竟一般无二。

    “传令下去,令众将士朝城外乱射,叛军众多,便是乱射,也可射中他们!”

    想了想,赵元鹏下令说道。

    “是!”

    几名传令兵得令,应了一声,便各自去传信报令。

    “元帅有令,不可举火夜战,众将士朝城外乱射杀敌!”

    传令兵策马在城墙上喊着赵元鹏所下达之令,一众守城将士闻令,尽皆依令行事,便朝着城外乱射起来。

    不得不说,此举的确有着一定效用,但毕竟只是瞎蒙,杀敌有限,叛军仍是向着城下靠近了不少。

    赵一卓又是一箭落空,其不免有些心急。

    听着动静,叛军又是靠近了不少,若是这般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叛军就要架着云梯攻上城来。

    “敌暗我明,这可如何是好!?”

    焦急之间,赵一卓沉吟一声,又胡乱射出一箭,便苦思对策起来。

    忽地,赵一卓灵光一闪,念叨道:“敌暗我明不成,那便敌明我暗就是!”

    念罢,赵一卓便朝着众将士大声喊道:“抛火油!”

    听着赵一卓所言,众将士虽是不解,但将军有令,众将士还是照做。

    不一会儿,几罐油罐便在投石机上装好,随着赵一卓一声令下,那投石机奋力一抛,百余罐油罐便向着城外飞去。

    “哐啷!”

    “哐啷!”

    油罐摔破在城外,大片火油撒在叛军之中,一众叛军还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敌军为何不抛投石,反而抛投油罐,下一刻,又是百余罐火油罐砸来。

    “啊!”

    “哎呀!”

    “我的眼睛!”

    油罐摔破,虽是不及投石,但还是对叛军造成了一定伤害。只是这伤害在叛军眼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城墙之上,一众将士也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皆是不懂赵一卓这边为何要向叛军抛投油罐。

    赵元鹏也看向此处,待他问清左右后,一对老目却是忽地大亮!

    “传令下去,城中投石全都向城外抛投油罐!”

    赵元鹏大声下令,众将士更是不明,心想赵将军做奇怪举动,赵元帅竟然也是这样…

    但元帅有令,众将士只得照做。

    很快,城中油罐尽数被搬至投石机旁,被投石机送出了城外。

    眼见油罐扔得差不多了,赵一卓面上一笑,便下令道:“抛火雷!”

    此言一出,赵一卓身旁亲卫登时领悟,他也是一阵狂笑,便大声传令道:“抛火雷!”

    “抛火雷!!”

    命令被一遍遍地传了下去,直到传至投石机这边,众将士得令,便换上火雷,点燃了火引。

    “吱吱!”

    火引点燃,向外滋滋地冒着火花,下一刻,便被投石机送上了天,朝着城外叛军飞去。

    城外叛军见着城内又有物事抛出,起初还道又是油罐,皆是一副不以为意地模样。却不想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要了无数人的性命!

    “嘭!”

    “嘭!”

    “嘭!”

    ……

    阵阵爆炸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只见城外一片火光!

    众叛军被火雷落在人群之中爆炸开来,瞬间死亡无数,然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火雷爆炸后产生的火星又点燃了地上的火油,仅是数息的功夫,城外便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场。

    无数叛军被火烧上身来,哭着喊着四处奔跑,声音凄惨之极。还有人不想死去,想向身周袍泽求救,可他们浑身是火,仅是碰了一下其他人的身子,便又将火送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仅是数颗火雷,便对叛军造成了如此之大的伤亡,宛若那修罗炼狱一般,城上将士见着,心中虽喜,却也只觉一阵凉意侵体。

    赵一卓却是狂喜不已,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突发奇想的计谋,竟能如此重创叛军!

    赵一卓这边这般大的动作,城上其他将士自然也是瞧在眼里。方才元帅下令之时,众将士心中还皆是不解,眼下看得赵一卓那边如此景象,众将士恍然大悟后,便也跟着纷纷效仿。

    先前已是送出了许多油罐,此时,众将士只需用投石机抛出火雷,点燃那满地的火油即可。

    于是…

    凉州城外,三面皆是一片火海,将黑夜照得大亮,旁人不能直视。

    火海之中,无数叛军引火烧身,化作了黑炭倒地。还有些侥幸不死的,也只能慢慢被浓烟呛死,却是如何也逃不出去。

    而火海之外,其他叛军被眼前惨景所慑,皆是止住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前,还有不少叛军甚至出现了溃逃的局面。

    见得此景,赵一卓心中血气一盛,竟是登高一呼道:“弓手放箭,将叛军全都射杀在城下!”

    “弓手放箭!”

    众将士齐声大呼!

    “嗖嗖嗖!!”

    又是无数箭雨倾泻,纷纷落入火海,那火海中未能死去的叛军无处可躲,只能落得万箭穿体的下场。

    ……

    这一役大局已定,叛军战了凉州多年,今日趁夜攻城,却仍是未能将凉州攻下。